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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09
我和父亲 - [如水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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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父亲
文/鱼儿
一、 幼儿时
父亲总是说，母亲因为营养赶不上，所以我刚出生的时间，是那么地丑，头发稀稀落落的，眉毛几乎等于没有，母亲太弱，连给我吃的奶都没有。于是为了节约下来钱给我买奶粉，父亲开始戒烟。那烟瘾原是在部队时就有的，父亲也曾戒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他说，有时间戒烟戒不掉不是烟瘾大，只是一种习惯，习惯了指间有颗烟的感觉 ，习惯了在烟雾中沉思。
只是这种习惯因为我的出现，而打破了。父亲说，看着我现在健康的样子，什么都是值得的了。
二、 童年时代
父亲是乡村教师，有个另人崇拜的称呼就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父亲原是个退伍军人，从退伍的那一年，父亲就做了一名乡村的民办教师，这一做就是三十多年，耗尽了父亲毕生的精力！直到前几年才转为正式教师。
父亲是教语文的，他总是说，中国的文字是世界各种语言中最博大精深的，从文言文到古诗词再到现代文学，一个人穷其一生，不一定能撑握其中一类的一点皮毛。所以学无止境！
父亲对孩子们的启盟教育都很早，在我是还光着屁股玩的时间，就在父亲的坚持下开始拿着粉笔在石板上写“ａｏｅ”了，就背过了我有生以来记住的第一首古诗：
“黄河远上白云间，
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
春风不度玉门关！”
所以我很少有时间同小朋友一起玩， 以致于在好长的一段时间我痛恨父亲的严格。长大了，自己也慢慢喜欢上了古诗词的韵味，然后打从心里感谢父亲，让我从懂事开始就接触到了这么美好的文字。
我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去世早，母亲一个人天天在田里操劳，姐姐已经上学了，没有人能分心来照顾我一下。我就天天跟着父亲到学校去。一个人玩。父亲在教室里讲课，我就坐在教室门口，认真地听。父亲在办公室批改作业，我就在一旁静静地呆着。因为我年龄小，没有哪个孩子肯让我同他们一起玩。父亲说，那时间我乖巧地让人心疼。
有一天，在父亲上课的时间，我一个人睡倒在楼道里，差一点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幸亏父亲下课及时，在最后关头伸腿挡了一下，我才能得以平安。
上了小学，恰巧父亲是我的班主任，上课时间，有同学欺负了我，父亲却总是先把我凶一通，每每我都暗暗的恨父亲，恨他不分清红皂白，恨他对别的同学比对我好。
那时间，我天天和父亲一起去学校，一起回家。乡村的道路，大雨过后便会泥泞不堪，积水排不走，每当这个时间，我会好幸福的伏在父亲宽厚的背上，上学放学，管他外面还是风骤。这才明白，父亲终是我的父亲，他对我却是心底最深的爱，爱之深，责之切！
三、青春年少
我终于在无知中渐渐长成，到了叛逆认得年龄，开始怀疑父亲话的可信度。天天抱着金庸古龙，课本，哪个有时间去看哦！成绩直线下降。父亲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知道我从小心性就高，有些话明着说给我反而会起到反作用，他好长一段时间都有为我担心，却从不说什么，只是隐隐的说过：我不希望有一天你的眼睛坏掉了。
我知道父亲平凡话语中的含义，只是我想自己走一遍完整的人生，觉得老是听父母的，就会像一个布偶一样，没有了生存的意义！人只有一辈子，路还是要自己走的。
终于有一天，父亲说，人生路是要自己走，我们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如何走会少走一些弯路，如何走，你才会走得更好。父亲说，我是贫困了一生，以后不会有多少家财来留给你们，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们能多读一点书。家财万贯，也有散尽的一天，知识是无价的。不管你们以后走到什么地步，这知识的财富永远都是自己的。
我当时听了很不以为然，心想，父亲是教师，果然说什么都能头头是道，这大道理，我也明白的。只是明白和做到实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至少，我做不到的。于是我选择我行我素。不再去理会父亲的苦心。
直到我莫名其妙地生了一场大病，周身淋巴结肿大，然后高烧不止。休了学在家中病休，医院还查不出症结所在，所有的药对我都似乎不起作用，天天烧到四十度以上，昏昏沉沉的，可苦坏了我的父亲和母亲。他们轮流守在我的病床前，眼睁睁看着我一天天瘦下去。
我本是顽劣的孩子，血液中有太多不安份的因子，天天躺在病床上的日子，对我来说，比病魔还让我难以接收，于是我开始莫名其妙地发脾气，痛哭。父亲不再让我学习，而是随了我的心愿，从医院外的小书铺里租来小说给我解 闷，他说，看看书总是好的，什么书都有它自身的价值，只要我会读，什么书都无所谓了。
可是天天闷在医院中的无聊时光，已经不是小说就可以填补的，我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坏，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差，几乎天天莫名其妙的哭泣，父亲守在我病床前，沉默无语。
终于有一天，我问父亲，我会不会就这样下去，直到烧死？父亲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抱了我的头，我感觉一种冰凉的液体掉也下来，落在我细细的颈项中。父亲落泪了，是为我！ 我心中一震，生病的日子，父亲要比我难过好多倍，而我还在老是这样地无理取闹……伤了一个慈父爱女的心！
医生决定给我做个小手术，就是取下一个淋巴结来活解，看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医生说良性的话，用激毒就可以解决，不用担心；如果不幸是恶性的，那他们也就无能为力了，因为太多的绝症都是从周身性淋巴结肿大开始的。接下来的日子，父亲坐卧不宁，我知道，他是在担心，虽然他没有说出来。
在手术的那天，父亲和母亲都等在手术室的外面，我被推了进去，这只是个小小的手术，只是局部麻醉，危险系数近于零。可是等手术结束我被推出来时，看到了父亲满头的大汗还有一脸的苍白。他在紧张，在担心。我泪水忍不住地掉了下来。父亲忙紧张兮兮的问，很疼吗？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从现在起，我会永远听我父亲的话，好好学习，有一天从这个地方走出去，完成他的心愿，好好孝顺他……
四、 长大后
那一年，两个姐姐同年考上了大学，学费成了家中太大的一笔开销，家里除了父亲是个民办教师，一个月有那么一点点少得可怜的工资外，没有其它的收入了。学费，几乎把父亲的头发愁白了。
有人劝父亲，不如让其中一个孩子出去打工，家里会宽松很多。一个孩子，考上大学的是不可能去打工了，那就是我了，我想，也该是我为父亲分忧的时间了，我在晚上吃饭的时间，说明白了自己的想法，然后沾沾自喜想父亲一定会夸我懂事。
可是没想到，父亲一下子摔掉了手中的筷子，额上的青筋鼓起了多高，喝道，胡闹！我长那么大，第一次看到父亲发那么大的脾气，然后大气也不敢出。
父亲呼了几口气，慢慢地才稳定下了情绪，说，我是你们的父亲，我的义务就是要给你们一个读书的条件，钱没了，还可以挣，大家都憋一口气，难关是很快就会过去的。可是，我不要你现在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学业，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你们都是我的女儿，十个指头长短不一样，可是咬咬哪个都会疼到心里去。好好上学，不要负了自己的大好青春！相信我，钱我来想办法，不要为这个担心好吗？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你不觉得自己太委屈吗？
我无言，只是鼻子一下子酸酸的，泪水狂奔而下，父亲，我的父亲，肩头负着我们一家的喜怒哀乐！
现在，我出门在外，一个到头难得回一次家。每每在外面不开心，受了委屈，我总是打个电话回家，对着话筒向父亲大哭一通，然后听着父亲的劝导或者批评，心情也会慢慢地好起来。父亲总说我的性格太强，自己认准了，就会一条路走到天黑，死不回头。以后会吃大亏的，所以他在众儿女中最放不下的还是我。他常常说我，古人有句话叫喜怒不形于色，虽然未必是好，我也不是很赞同，只是你就要向这方面靠一下，我就放心了。不要总是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让人不放心。
有一首歌让我一听就觉得感动，歌里说：
“常回家看看，
常回家看看，
哪怕帮爸爸捶捶后背揉揉肩，
生活的烦恼向妈妈说说
工作的事情和爸爸谈谈！”
我和姐姐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回家，就固定地一周给家里打两次电话，时时刻刻地让父亲知道我过得很好，也让自己知道，他们好不好。
每次回家我还是习惯腻在父亲身上撒撒娇，晚上帮父亲母亲洗洗脚、捶捶背，和父亲聊聊工作上的事情，让我感到人生幸福莫过于此了。
父亲却总是说，你们呀，不回来一个都不在家，一回来都回来了，这不就要把房顶吵翻啦！说归说，他还是放下自己的书本，和我们彻夜长谈，听我们一件一件地说着生活中的杂碎小事，乐在其中。
五、 现在
父亲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我们都想他可以闲下来，可是他说忙了一辈子了，一下子闲下来么而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学校里还需要他，就再等两年再说，我们也只好由他去了，我们也明白，父亲，是闲不下来的。
到现在，过完春节，我就没再回去过，算一算也有太长时间没见到父亲了，五一放假，他和母亲去了连云港的二姐家，到花果山和大海过走了走，二姐把照片E给我，上面有父亲慈祥灿烂的笑脸，才发觉，现在，我真的好想他。
这是我平凡的父亲，这是我伟大的父亲，他平凡，他和全天下的父亲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特别；他伟大，在一个女儿的心目中，父亲永远是最伟大的。
完于2005-6-6凌晨天津随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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