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07-23

    [卡伊]伽蓝鸟 -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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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蓝鸟

     
       文 / 巫残血

     


     
                                                一

            “旗木上忍。”
        “什么?”
        “…………没什么。”

        “旗木上忍。”
        “什么?”
        “…………没什么。”

        “旗木上忍。”
        伊鲁卡第三十一次叫我的时候,我叹了口气,放下手里把玩的竹筷。
        “伊鲁卡老师,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说实话,只露一只眼睛在外面确实很不方便。比如这种时候,我就没有办法分辨,面前的男人红着脸,到底是因为太热了而红光满面,还是因为我不太有礼貌的话而生气。
        他挠挠头,连脸上的伤疤似乎也有点红了。
        我看着他,或者也可以直接说是瞪着他。说要和我增进感情,加为白天的争吵道歉而来一乐吃拉面的人是他耶。就算是我知道所谓增进感情也无非是想了解那几个小鬼头的近况而已。再说红和阿斯玛也说不定都因为他们各自负责的小鬼和他增进过感情了。现在还在那里吞吞吐吐磨蹭什么呢,难不成他突然发现自己没钱付帐。
        我琢磨着很有可能,听说他倒是经常请鸣人吃拉面。说不定自己不知不觉把钱用光了。

        “旗木上忍,您认为他们能不能顺利通过中忍测试?”他终于问出来。
        “……”我无语,果然又是为了那几个小鬼。真好笑,他又不是第一天当老师,再说他自己不也经过了中忍考试么,难道说还需要我指导。我又不是保姆。居然问我这种问题,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我冷冰冰的说,“伊鲁卡老师,我不知道他们能否通过测试,再说本来受伤什么的也是在所难免,就算是死……”
        “啪!”没等我说完,刚才还很局促的男人突然拍案而起,反而吓了我一跳。他站着,死死的瞪着我,完全是盛怒的眼神。“旗木上忍,我不认为他们成了你的部下我就不能担心他们了,而且对部下的生死这样漠不关心我也不认为是上忍应有的态度!”他几乎是用吼的说完那些话,然后气得转身就走。背影似乎都冒着万丈怒火,正义凛然。

        奇怪的人。我想,正好拉面老板把我们刚才叫的两碗牛肉拉面放在我面前。
        “咦?伊鲁卡老师走了啊?”老板有点疑惑。
        “哦,他大概临时有事。放心我会负责这两碗拉面的。”拉面果然闻起来很香,以前都觉得不会好吃所以一次都没有来过。不过,吃起来味道真的很好,看来以后我不用老是吃兵粮丸了。刚才准备的筷子在伊鲁卡拍桌子的时候掉到地上了,我从筷子筒里又抽出一双,准备好好的吃一顿。

        拉下面罩,我风卷残云般的消灭了我的那碗拉面。这实在不能怪我。我大概是三天前从阿斯玛那儿混了一顿午饭以后就一直靠兵粮丸为生。某不知名的女忍送的蔬菜水果我统统都塞给鸣人了。嗤,我当然不是不吃而是不会做菜而已。绝对,绝对不是我挑食。
        “喂,这是面钱。”从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虽然听起来努力维持着平板无波的语调,偏偏是很温和的声音。一定又是那个伊鲁卡了。是因为忘记付钱而专程跑回来么。
        转头看他臭着一张脸,把拉面钱压在碗底下。 “……看什么,我不是说了我请客。”他不满的白了我一眼。
        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也没有眼花,他的确是白了我一眼。一瞬间,平日里无意听到的关于他的评语都一一闪过脑海。温柔可亲、乐于助人、有爱心、喜欢小孩子、勤劳、节俭、无不良嗜好、是个结婚的好对象……咳咳,最后的评语看来是来自女忍,我想。“这个是你的。”我依依不舍的把剩下的那碗拉面推到他面前。
        我也是很讲道理的人,毕竟自己的已经吃完了。而且又是别人请客。再说,我和他的关系已经恶劣得不能再恶劣了,可没必要给他落个“旗木上忍其实是饭桶”的口实。
        他也没多说话,坐下来老实不客气的吃拉面。虽然看起来的确有赌气的成分。他吃面的时候我就坐在旁边,没话可说。于是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他一番。
        他的脸上有一条伤痕,这个是最明显的痕迹了,也是我看见他的第一印象。从左颊横过鼻梁至右颊,当时应该伤得很严重吧。但这么狰狞的伤痕,明明是可以吓哭小孩子的伤痕——象伊比喜,据我所知,木叶的小孩子甚至新进下忍没有不怕他的。当然我绝不是说他的坏话——但在他脸上,看起来却柔和很多。匪夷所思啊。
        再来说,他是木叶最适合结婚的对象,似乎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的评语。唔,大概是上次泡温泉时和阿斯玛他们一起聊天听到的闲话吧。据说是从女忍口中开始传说的,到另一边却人人知道有这么个勤劳的家伙,连宿舍都是干干净净的,还会做美味的味噌汤。然后连这边岸上的家伙也开始感叹,如果木叶有象伊鲁卡老师一样的女忍就好了。
        但是,真奇怪,我怎么看也很英俊有型沾不上边的脸——还破了相,我有点坏心的想——温吞而且婆婆妈妈的男人,怎么会是最适合结婚的对象。
    正想东想西的时候,他吃完了,转头发现我盯着他的视线,有些不太情愿的皱了皱眉。“旗木上忍,既然你都没有诚心要跟我谈话,那就算了吧,再见。”他努力维持着平淡的口气。
        “唔。”我点头,也跟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确无所谓,反正饭也已经吃完了。又不是我亏了。
    那天晚上,我慢吞吞的回到自己的宿舍,满脑子就想着不解之谜。当然在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很久以后,终于将要坠入梦乡那一刹那,我的确还是想了想我的学生们的中忍考试。遗憾的是,我很快就睡着了。


                     二

        似乎木叶从来也没有出过那么多的事,先是大蛇丸在中忍考试的时候袭击村子,三代去世。葬礼的时候天空阴霾,鸣人问的莫名其妙的问题,那个我一向觉得温吞的老师用那么肯定的语气回答,我几乎都要相信了。再来是佐助和鸣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到要命的地步,我就想,啊啊,真麻烦都死了算了。但是似乎这么想是不道德的,再说这佐助和以前的我八九不离十,我没有咒自己早死的习惯。不过我好说歹说,不惜拿自己做示范,但是他们还是打得死去活来。没办法,各有各的命。反正背鸣人回村子的时候,我的确是这么想着走回去的。
    最后是佐助投奔大蛇丸,鸣人和自来也修行去,而小樱变成五代直属徒弟。我就一天到晚游手好闲。不过这么说似乎也不对,因为五代接手以来,任务似乎也越来越多。没有时间东想西想。但是偶尔,真的是偶尔,想起那些笨蛋们,我想,这时候我的心情或者和伊鲁卡那时候是一样的。

        新的一天。
        透过眼睑的阳光似乎在一瞬间就炽热起来,我睁开眼,天花板一如既往的白茫茫亮晃晃。现在是早上还是中午,我有点饿了,在床上睁着眼傻乎乎的躺着茫然了半天。我终于决定出门去。
        漱口。洗脸。穿衣。戴面罩。锁上门的时候,忽然难得有良心的想起今天和学校小鬼们做集训,约好是八点左右。现在大概是九点过了吧,也许现在去刚好还能赶得上后半段得训练。可是等走到路口拐弯处的一乐,我忍不住进去叫了一份外带牛肉面。然后。然后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坐在慰灵碑前了。面前是有一乐拉面标志的空碗。
        我无奈的叹口气,拍拍身上的灰,慢吞吞的往学校走去。这么多年始终改不掉这坏习惯,脚象自己有意志似的,梦游一样跑到这里发呆。对,就是发呆。在别人以为我沉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我实际上什么也没想,脑袋一片空白的盯着石碑出神而已。
        说实话,刚出事那几年的确是痛不欲生哪行尸走肉哪这么过来的。每天眼前就反复闪过那么几个画面,带土死啦,四代浑身是血啦,之类,等等。可毕竟也这么多年了不是,悲伤痛苦都风化了。到这里来也不过就是一个习惯,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想。这日子就过得流水似的哗啦啦过去了。

        “哟,今天我扶老奶奶过马路来着。”推开教室的门,我一本正经的说着厚颜无耻的谎。
        没人理我。教室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课桌和椅子东倒西歪的,窗户大开着,风一阵一阵从外头灌进来,天蓝色的窗帘布“哗啦哗啦”的飘起。阳光象水一样漫过头顶。
        我楞了楞,然后想起我那么一阵折腾以后,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当然学生们都已经回去了。这次是来替忍术学校做训练的,又不是以前的傻瓜七组等我等得太阳西下都无怨无悔。想必伊鲁卡老师已经妥善而全面的照顾他们做了应该做的练习了。
        我想起阿斯玛对某人的评价。“那家伙就是一老好人,一绝对温柔善良的海豚。哪象你一身杂草,又懒散又扎手。”
        语气明显有对某人的赞扬和对我的鄙夷。再看了看空旷无人的教室,我决定还是回宿舍算了,不过回去之前还得去教员室一趟,至少得给他留个信证明我确实有来过。迟到总比不到好啊。

        我走到教员室才发现,教员室的门敞着,海豚老师坐在桌子前,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侧身。忍者服上沾满了泥,他右边的袖子挽到胳膊上,正在吃一盒看起来很丰盛的便当。右臂的绷带缠得很正规,不愧是老师,我摸摸鼻子想。“伊鲁卡老师,我来了。”
        本来因为受伤,正用左手别扭的将饭扒进嘴里的男人,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整间屋子的气氛瞬间阴暗,我没来由的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但男人慢慢转过脸来,一脸平静,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旗木上忍,早上好。”
        “…………”似乎有什么地方显得诡异,我挠着头纠正他,“已经中午了,伊鲁卡老师。”
        “啪!”是什么东西折断的声音。他慢慢的放下变成四截的竹筷,拉开椅子,慢慢的站起来,慢慢的走到教员室左边的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叠纸。
        “旗木上忍,这星期一共有四次上忍辅助训练,你有两次由于任务而和别的上忍替班了,有一次无故旷工,你说你忘记了。那么今天,你又怎么说呢?”他尽量用很平和的声音说着,虽然看起来是很平静,但是就是有那么咄咄逼人的感觉。
        “恩,对不起,我道歉。”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干脆,反而微微张着嘴怔在原地。切,难道在他眼里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吗,睡过头而且去慰灵碑发呆的确是我的不对。而且我也知道在陷阱森林进行训练是一定要有上忍的陪同,我没来的话想必他一定很辛苦。斜眼看看某人手臂上的伤,唉,虽然我不愿意这么想,毕竟这就是上忍和中忍的区别吧。
        “……算了,反正今天已经训练过了。”可能是无法适应我的合作态度,他有点尴尬的说,把手上的那叠纸递给我,“这个是这次训练结果的资料,你下次好象还是带这个班的学生,请带回去作为资料吧。”说完他就又坐回原位,用左手别扭的和便当奋战着,也没再看我一眼。摆明了是要赶人了。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一叠数据,字体歪歪扭扭,是用左手写的吧。应该是很不容易,记得有一次我出任务伤了右手,勉强用左手在报告书上写了几个字就丢给同组的某个中忍。而这一叠,字虽然很难看,但写得满满当当的。这就是我和他本质上的不同啊。看面前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努力的夹菜,虽然总是失败但一直很有耐心,表情也没有一点点不耐烦。真可怕的一个人,这念头突然滑过我的脑海,认真又有毅力的人,一向是和我不搭调的。
       “伊鲁卡老师,今天下午你也有训练吧。我来替你的班吧。”怎么说他也是为了帮我,不帮忙好象说不过去。
        “……”吃饭的男人动作停下来了,慢慢转过脸,没有之前可怕的压抑感,只是看起来很迟疑, “这,不太好吧,旗木上忍没有任务吗?”
        “没有。”其实,是有的吧。我想了想,不过五代估计也没有什么大事。而且本来今天就是该我休假的吧,除了要帮忙训练以外。我没有责任感的这么想。
        “恩,那就谢谢了。”他这么说,表情终于看起来柔和了一点。唔,也不是说之前就很死板,大概是因为刚刚他一直在担心下午的训练所以才很严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他就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他笑了。自从我和他认识以来,一直在发火的家伙,或者有时候不发火却完全看得出来在生气的家伙,就因为我补偿似的提出替班,就笑了。
        一直听说海豚老师笑起来是木叶十大赏心悦目的美景之一,以至于每次在接待处想要和海豚老师攀谈的家伙宁愿排队也不愿意立刻在别的地方办理手续。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家伙的笑,那一瞬间,我楞了楞,然后不自觉的也回了他一个笑。
        到以后想起来,却发现词汇贫乏的我,只能说那个笑象太阳一样温暖。然而当时,什么也说不出来的我,只记得那天为了不要迟到一直就在教员室里看亲热天堂。而他一直在和那盒便当较劲,光线从窗户那边洒落,天气是好得离谱。


                        三

        “卡卡西,一起去喝酒吧!”阿斯玛和凯兴冲冲的对我说。
        “唔,我还有任务报告书没有交呢。”是很想去没错,但是还有工作没完成啊。
        “喂,喂,我们最近很难凑到一起啊。”
        “对啊,不如我们就用啤酒来决胜负吧!你可不能临阵脱逃,否则就算你输!”看来凯的意志仍然是那么坚定啊。我干笑。
        “那我等下再去,你们先去吧。”
      “你可不能忘记啊。”阿斯玛很不信任的看我一眼。“老地方见,拜。”
      啊啊,我看起来那么不可信任么,看他们勾肩搭背的出去了。我转身向任务接待处走去。说起来也真是很久都没有一起喝酒了,大概三代死了以后就没去过了。大概是因为任务更加繁重了,另一方面大家似乎也没有那个心情了。

      任务接待处一如既往的忙碌,我看了一下,然后在人最少的三号接待桌排队。一至十号,大概就是七号桌人最多了,而且还大部分是女忍。接待人被围住了,看不清是谁。
      “旗木上忍,你的报告书。”
      原来已经到我了啊,把报告书递了过去,忍不住再向七号桌看了几眼。
      “很奇怪是吗?其实每天都是这样的啊。七号的是伊鲁卡老师和替班的浅井。伊鲁卡老师可是最受欢迎的接待员,浅井也很受欢迎呢。”某中忍一边检查报告书,一边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给我解释。
      “唔,最受欢迎吗?”我挠挠头,真看不出来那家伙是最受欢迎的。不过这样子说起来,上次他笑起来那一瞬间真的是象太阳一样温暖。但,很刺眼。我想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见过那样的笑了,所以才会觉得眼睛都被灼伤了。相信很多人也是这样觉得吧,所以在上忍聚会里常常听到这个中忍的名字呢。
      “啊,当然啦,因为伊鲁卡老师很温柔,笑起来很让人安心啊。做忍者这种危险的工作,能让人感到安心的可算是少之又少。恩,检查完了。没有问题。”唠叨着的中忍,合上报告书,对我笑了笑算作道别。“下一个。”他说。
      我从队伍中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却在门口迟疑。没有温度,我想,刚才那个中忍虽然和那海豚笑得一样,但是没有温度也不会觉得刺眼。这样的笑应该才是正常的吧。
      我又开始走神,直到有人要进门,和我擦身而过。似乎是被从梦中惊醒了,我忽然想起答应要去喝酒。于是匆匆离开了。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我的确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再度站在慰灵碑前穿著便服的我,有点不是滋味的想。明明是想换好衣服就去酒屋的,不知为什么等我回过神就又跑到这里来了。难道我的脚真的是自己有意识吗?或者其实有意识的是我的眼睛。它在这里想要见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真是的,象见鬼了一样。”努力克制自己不要东想西想,我只是觉得荒谬,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经质了。
      “旗木上忍见到什么了?”又是那种平和的语调,又是突如其来的从背后飘出来的声音。早晚会被吓死,我暗暗想。
      “没见到什么。”转身看见伊鲁卡右手抱着一大口袋的水果,也是一身便装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伊鲁卡老师来做什么。”
      “恩,很久没来了,想看看他们。”他走到碑前,放了好几个苹果和橙子在石台上。
      “他们?”
      “我父母。”他默然的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转过来对我笑笑,从纸袋里拿了个苹果递给我。 “旗木上忍是来看带土前辈的吗?”
      “……”我没说话,接过苹果在手里把玩。也许是他看出我不想回答,也就没有再问。其实我倒不是不想和他提起带土,只是刚才的笑容让我再次觉得刺眼。不自觉的想要回避。“伊鲁卡老师买那么多水果是要请客吗?”我试着找个话题。
      “恩,之前浅井和黑崎他们说要搞个聚会,又嫌酒屋的下酒菜不太好吃,于是就说要到我的宿舍。也不算是请客吧,钱是大家一起出的。”
      他这些话倒可以看出是个对钱分得很清的人,不过的确很象他的作风。回答得太详细,反而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我从来就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径看着慰灵碑发呆。于是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想着该去酒屋了,否则凯那家伙发起酒疯来可不是好玩的。“一起回去吧。”
      “啊?”他正沉思什么,像是没想到我会再开口。“啊,不用了,我还要去看以前的一个朋友。”
      “以前的?”这词可真不吉利。我想。
      “他已经死了很久了。”果然。
      “抱歉。”
      “没关系。”
      “那我先走了。”看他若无其事的说着朋友已经死了很久的话,仍然一副很平静的样子,我却感到有点浮躁。
      “再见。”他这么说,也不再看我,没有要走的意思。
      总觉得要说点什么才对,该说点什么呢。或者,其实我是错过什么了。我回村子的时候一路那么想着,离开了。


              四  

      “卡卡西,怎么这么慢啊?”刚刚掀开竹帘,就见凯咆哮着扑过来。我倾身闪过了他的袭击。“你今天也迷路了吗?”红靠在阿斯玛的右肩,手里捏着个很大的酒杯。红豆和伊比喜正在猜拳,看样子伊比喜已经喝醉了。不知火在旁边添油加醋的吆喝着叫伊比喜再喝一杯。
      “唷,红也在啊,真是难得。”我干笑着坐到坐垫上,装做没听见迷路两个字。
      “搞什么?不是给你说过今天是上忍聚会么?我当然在啊!”她不满的瞪我。
      “没人给我说过。”我撇清责任。
      “咦?没说过吗?我记得我说了啊。”阿斯玛的脸在红的视线灼烧下几乎可以烧出两个洞,他急忙转移话题,“卡卡西,你拿个苹果做什么,难不成终于想通了要均衡营养了?”
      “这个啊,是伊鲁卡给的哦。”错觉吗?似乎一瞬间酒屋安静了很多,拿苹果的手也开始觉得有点冒冷汗的感觉了。
      “伊鲁卡?”这是凯问的,红豆也停下给伊比喜灌酒的动作盯着我。
      “对,刚在慰灵碑遇见他,他说是去看他父母。”我据实以告。
      “慰灵碑啊,那地方和你倒是很相称,但伊鲁卡怎么会去哪里呢。”红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多荒谬。
      “喂,喂,太过分了吧什么叫和我很相称?”我咕哝着抗议,把苹果放在桌子上,拉下面罩开始向烤鸡串进攻。说真的,酒屋的下酒菜的确是不怎么好吃。但好歹比兵粮丸强啊。
      “当然了,伊鲁卡是怎么也不能和慰灵碑联系起来的啊。你为什么不叫他一起过来呢?”红豆拿起苹果狠狠的咬了一口。这次绝不是幻觉,酒屋别桌的客人中至少也有四个以上的女忍在恶狠狠的瞪她。而且都是很不好惹的那种,虽然红豆是更不好惹的。
      “对啊,为什么不叫伊鲁卡一起来?”红也这么问。
      “他说他还要去看望一位朋友。”几双眼睛直直的看我,看得我心口发凉,“说是以前的死了很久的朋友。”
      “哦,那肯定是清水涧羽刃。”红叹了口气说,她终于肯好好的坐在位子上了。
      “清水涧羽刃?这名字很熟。”阿斯玛习惯性的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被红习惯性的拍掉。
      “很多年前的精英中忍。”红豆若有所思的说,再度咬了一口苹果,那些凝聚在她身上的目光几乎想吞了她,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家伙还是这么迟钝啊。
      “很有名吗?你这么印象深刻?”不知火丢下烂醉的伊比喜不管,也跑过来凑热闹。
      “拜托,清水没死之前可是和卡卡西并列第一的木叶少女梦中情人呢——虽然我看不出卡卡西有什么值得崇拜的。听说他和伊鲁卡是同组的,一起搭档了好几年,感情好到住同一个宿舍。不过后来出任务的时候死掉了。因为只是中忍,而且是任务中很平常的意外,所以没有刻在慰灵碑,反而是伊鲁卡把他葬在森林里了。”红一边细细的说,一边再度伸手拍掉阿斯玛再度习惯性叼的烟。
      “对呢,那地方恐怕也只有伊鲁卡能找到了。清水当时可是很受女生欢迎的哦。虽然听说遗物全部被当时跟着出任务的伊鲁卡烧掉了,可是木叶很多不死心的女孩子都跑去找伊鲁卡,想要一点东西来纪念呢。”红豆补充说。
      “哇,我怎么不知道木叶的女忍们这么疯狂?”凯张大嘴惊叹。
      “如果你始终维持你这独特的青春闪光点,我保证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红豆面不改色的说着刻薄的话。这一点红豆比我厉害多了,我也只是能说让自己显得厚颜无耻的话,而红豆却可以说出让厚颜无耻的人觉得想自杀的话,而且眼睛都不眨一下。
      “喂,喂,不要转移话题啊。你应该叫伊鲁卡一起来的啊。”红豆抱怨的说。
      “……”不是说今天是上忍聚会吗。“没办法啊,伊鲁卡说今天他们中忍也要在他宿舍聚会,这个苹果就是他买的水果,顺便给我的。”
      “……”
      “……”
      “……”
      怎么了?我突然觉得有点不祥的预感。他们的动作在一瞬间都停留了,六双眼睛目光炯炯的盯着我。危险。危险。身为上忍的直觉这么告诉我。

      我该知道危险的。
      “旗木上忍?”伊鲁卡端着一大盘水果放在桌子上。周围的几十个人喝了酒又叫又跳,我都担心屋子会塌掉。真是佩服他还能这么镇定自如。“吃点东西吧。”
      “……吃不下了。”实话,因为我吃了大量的盐烧秋刀鱼。果然,那些中忍蔑视酒屋的下酒菜是有原因的。当然难吃,木叶大概就没有比面前这只海豚做的还要好吃的东西。
      “是吗,那就等会再吃好了。”他说着坐在我旁边。身上有淡淡的肥皂味道,真奇怪,他不是才刚从厨房出来么,应该是油烟味才对吧。
      “提个问题。”
      “恩?”他盯着那群疯狂画拳的人笑着,红豆大概也喝醉了,和一个中忍开始猜拳。边猜边脱去了外衣,引起周围一阵狼嚎。
      “既然你那么会做菜,为什么老是去吃拉面?”那拉面虽然好吃但是绝对没有他做的饭菜可口。
      “……恩,因为做了也只有一个人吃,很麻烦。而且也浪费。”他淡淡的说。
      “喔。”我也只好这么应。说过了,我实在不是会说话的人。
      “以前也是这么热闹的。”他盯着那群吵吵闹闹的家伙,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以前天天也是这么热闹的。”
      “…………”这个一直让人安心的,认真的,而且很受人欢迎的家伙,突然这么用这么忧伤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凝视众人的眼神看起来也是恍恍惚惚的。喂,喂,装悲痛不是我这种人专用的赖帐权利么。我实在很想这么说,但是,那种气氛也实在让我说不出来。
      以前,也许就是清水死以前吧。托红和红豆八卦的福,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感觉上怪怪的。这真令人很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
      “喂,我说。”
      “什么?”他回过神来。
      “我吃腻兵粮丸了……而且拉面什么的吃多了上火。”
      “啊?”他还是很胡涂的样子。
      “喂,我说。我来搭个伙吧。”他似乎是有点犹豫的看我,而且很迟疑。“我的工资就都给你作为饭钱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本来以为他会拒绝,所以说得匆匆忙忙。结果他认真的想了想,说,“好,不过上忍的工资太多了,只要一半就够了。”
      “……”

      后来想起来,仍然觉得很不舒服。也许当时不是我说要搭伙,而是另外一个家伙他也就答应了。虽然吃饭是在他家,但是我仍然住在自己的宿舍。不过,那之后就没饿过肚子。
      也许就一直这样也很不错。我想。


             五

      习惯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当我无数次中的某一次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伊鲁卡老师门前了,顿时感叹万千。自从在伊鲁卡这里开伙以后,每天都会准时来报道。好不容易现在不再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慰灵碑了,原来只是目的地转移阵地以后的结果。
      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我在门口磨蹭了半天。还是没有敲门。

      “旗木上忍?”面前的门忽然被拉开了。又是那张熟悉的脸,又是熟悉的笑。现在因为经常看到,所以不会觉得刺眼了。
      “恩。”我站在门口,在他的疑惑面前只能装做高深莫测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正在忐忑不安,啊啊,是否被他看到呆站在门前的蠢样子了。美食和微笑果然是谋杀上忍尊严的最好办法。
      “有什么事吗?”他看起来正准备出门,也许是去买菜做饭。现在还不是我平时来蹭饭的时间,啊,说点什么来解释我为什么会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这里呢。
      “今天晚上吃什么?”我僵硬着直接问。
      “味曾汁茄子和糯米丸子。”他直觉的回答了。很好,我喜欢吃。
      “我也去。”
      “……”他看了我一眼,是错觉吗,总觉得被蔑视了。
      我掉头向菜市场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他还呆站在那里。怎么了,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做什么。“……?”
      “旗木上忍。”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一副很无奈的样子。用手指着和我相反的方向。“菜市场是在那边。”
      “……”了解了。

      总之我就是那种无药可救的人。看伊鲁卡认真严肃的挑茄子,再和蔼可亲的讲价,我开始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了。
      “老板,茄子多少钱一斤?”
      “啊,本来是六元,既然是伊鲁卡老师的话,那么五元怎么样?”
      “……这样啊,可是那边的森里大婶说只要四元呢。虽然我是比较想买嫩一些的茄子,但是……”
      “…………”
      “那么,还是买老一些的算了,只好改做茄饼了。”真的是很遗憾的口气。再附送惋惜的笑容一个。
      “……啊,请,请等等。那么就四元吧。既然是伊鲁卡老师的话。”妥协了。这是最新的审问方法么,奇怪,没听伊比喜说起过啊。
      我睁大仅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惊奇的看着,他用惊人的速度和温和的说服方式横扫了菜市场。   “真、真厉害。”
      “啊?你是在和我说话吗?”他回头看我。
      “没有。”可怕的男人。我拎着一大口袋的东西跟在他后面。他也拎了不少。“不过,伊鲁卡老师,今天不是吃味曾汁茄子和糯米丸子而已吗?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东西?”
      “因为,我从今天起要外出出任务十五天。所以,要把你之后的饭菜都做好,放冰箱里,你要吃的时候热一热就好了。”他淡淡的说。
      “哦。”任务啊。不过为什么会这么久呢。真奇怪。按道理说长久的任务都是很危险的吧,那也应该由上忍去做。中忍的话无论是体力还是战斗力都不适合承担这样的任务呢。
      我苦思着。他反而一路都很轻松,走着,还笑着对人打招呼。而我则一脸木然。难道说这就是我虽然受欢迎,他却是木叶第一最想嫁的男人的原因?

      “你过来看看。”从进屋子就开始忙活的他突然出声叫我。我放下手里的亲热天堂,挨了过去。
      “恩?什么?”
      “那,这个是肉食,放在冰箱上层了,要尽快食用,最好是三天之内就吃掉。这些是素食,就放在下面就可以了。都是你喜欢吃的还有一些必须吃的蔬菜。不过,这里只有三天的份。吃完了就只有叫外卖了。”他一一指给我看,还捎带着解释。
      “……为什么不干脆做完十五天的?”可以的话真不愿意吃外卖。胃口被某人养刁了。我开始想,如果他出任务死掉了不会再回来那我怎么办。岂不是第一个被活活饿死的上忍。
      我看着他,他正低头整理着那些冷冻食品。因为忙碌,头发有点松散,掉落了几丝垂在耳边。冰箱里的雾气漫漫的溢出,淡黄色的光映在他脸上,这么看起来,伤痕都很柔和的样子。似乎没有听到我的问话,他专心的整理着,没有回答。要是死掉的话。要是死掉的话。想想都觉得很可怕。光是想他会死掉,我就能听见自己胸口里沉闷的回音,手脚都冰冷得有点软了。
      可是他死了又关我什么事呢,只不过会回到那种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是的,就是这个原因。我想,当然就只是这个原因。我干咳了一声,“那个,为什么不干脆做完十五天的分量呢?啊啊,你知道我是很懒的,外卖什么的也很难吃。”
      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旗木上忍,就算是冰箱,食物的保存期也是有限度的。不仅是口感问题,还有质量上的问题啊。这个是最基本的常识吧。”
      “……啊,哦。”我尴尬的答应着。干笑。真是很抱歉,我就是属于那种没常识型的男人。
      “还有,上次你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放在口袋里。等一下你就可以拎回家了。备份钥匙我放在桌子上了,记得拿。”
      “哦。”衣服,我都快忘记有这回事了。上次下雨的时候淋湿了,结果他顺手就给我洗干净了。不能不说我是感激他的。因为基本上家里都没有干净衣服了。
      “知道了,那么就请来帮忙吧。”
      “啊?”
      “吃饭了。”

      从伊鲁卡家出来以后,我拎着口袋准备晃悠到宿舍睡觉。正好在路上遇到阿斯玛。
      “嗨~!”打招呼是基本礼貌,虽然通常不需要有什么内容。
      “最近你还真是悠闲啊,难道都不出什么任务吗?我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呢。一起去酒屋吃点东西吧。”他叼着烟,含糊不清的说。
      “啊,真不好意思,我已经吃过了。不过单陪你去吃饭倒没有问题。”
      “吃过了?!”他惊讶得张大嘴,连烟都差点掉下去。“没搞错吧,你已经吃过了?!”
      “恩。”
      “在哪里吃的?”他不相信的追问,“我没听说今天有人请客啊。”
      “伊鲁卡家。”我说。
      “…………”这次烟的确是掉到地上了。“开玩笑吧,你什么时候已经和他要好到这种地步了。那家伙虽然对人很好,但是也是很固执的人啊。”
      “啊?什么时候……这个……应该是上次去他那里聚餐的时候吧。对,就是那时候说到去他家搭伙的。”我摸摸下巴回想,对啊,到底是什么时候要好到这种地步啊。不过固执,嘿嘿,的确他就是这种人啊。
      “啧啧,真羡慕。”他赞叹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喂喂,你说我也来搭伙怎么样?”
      “……”
      “………………不行就算了。啊啊,你提的是什么?”奇怪的家伙,为什么突然就慌张起来了。我又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诧异而已才用力的看着他而已。是的,就单单是觉得诧异才看着他,他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好笑的是,这家伙连转移话题这种幼稚的招数都用出来了。
      “这个啊,是伊鲁卡帮我洗干净的衣服。”看看,只不过顺着他的话回答,他就已经满脸放松的表情了。
      “哦,这样啊,伊鲁卡帮你洗干净的衣服……啊啊?!你说什么?!”他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也变大了。刚刚那么放松,突然之间扭曲成这样,脸上的神经真的不会抽搐吗。真是谜样的适应能力啊。
      “……我说,是伊鲁卡帮我洗好的衣服啊。”他拎着我的领口不放,喂,很难受的。要不是看在多年朋友的情分上,我早就一拳打过去了。其实我真的是很冷血的人啊。
      “……哈哈哈哈……”死死的盯着我好几十秒,他突然把头埋下去,发出诡异的笑声。“啊啊,怎么会选到你呢?!”他感叹着,然后退后一步放开手。
      “恩?”
      “……算了,跟你这种迟钝的人讲,都是浪费时间。”他重新点了一支烟,对我招招手,“走吧,一起去喝一杯吧。”
      “好。”我跟着去了,虽然我没明白他这么激动到底是为什么。是被牙的赤丸咬到头,所以得了狂犬病?我倒无所谓,要是对着他带的下忍这么来几下子,估计木叶会损失很多精英。明天一定要记得问问纲手这病能不能痊愈。
      在酒屋又遇到了凯和他的学生李,虽然李不能喝酒。我们几个上忍还是喝得一塌糊涂。听说后来是李把我们一一送回去的。不过,我的确还是记得把伊鲁卡给的钥匙收得好好的,也没有掉。

      虽然不能打听任务内容,明天还是记得要问问纲手到底危险程度有多高。我被灌了一整瓶啤酒以后,脑子仍然这么清晰的想着。


              六   

      这个世界已经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事情都是这样的,当你转身,或者睡一觉醒来便发现你认定的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其实当时我还没有这么想,只是静静的躺在地板上望着我家斑驳的天花板,感觉宿醉之后的头痛欲裂。心里还在咒骂昨晚上和我一起喝得一塌糊涂的几个家伙,该死,他们难道就不能把我丢到床上么。居然随便的放我在地板上睡了一夜。
      说实话,自从认识伊鲁卡以后,我的生活真的是规律了很多。以至于前几天去做例行健康检查的时候,黑崎惊讶的看了我好几眼,甚至怀疑我是找别的上忍帮忙用变身术去骗他。而检查结果是我活这么久以来最好的一次。然后,又轮到阿斯玛和凯他们吃惊的看我,怀疑我串通了黑崎以逃避住院观察。不过,话说回来,我做人有这么差劲么,个个都怀疑我骗人。
      我胡思乱想的从地板上爬起来,昨天唯一的好事是他们总算记得把装干净衣服的口袋给我拎回家。我把脏衣服随便丢在地板上,换上干净的。衣服上是淡淡的柠檬香皂的味道。
      关上门离开的时候,门锁“嗒”的一声轻响。屋外的阳光照得我睁不开眼睛,于是我知道我又迟到了。

      “卡卡西,你又迟到了。”纲手从厚重的文件资料里抬起头,不过根本看不出生气的表情,完全是因为我迟到而能暂时偷懒的轻松。能把难缠的火影大人给逼到这种程度,我顿时觉得某两位文职人员真是天才。
      “唔,我吃坏肚子了。”
      “卡卡西,我希望你不要忘记,除了兼职火影以外,我好歹也是个医生。”
      “……”
      “好了,这都不是重点。就不说废话了,总之,这次给你的任务很简单。你把这个卷轴送到砂忍那里就可以了。”那是个墨绿色的卷轴,也没有很明显的标记。是C级任务吧,至于用上忍去完成么。
      “虽然砂忍已经和我们重修旧好,但是依然是非常危险的盟友啊。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就是说有可能被反咬一口么。
      “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为止。”她再提醒了一句,“记得是有时限的,那么就这样了。快去快回吧。”
      “……”唔,要赶我走了么。可是关于伊鲁卡的任务我还有问题要问啊。可是,这不是给正好无所事事的某人自己的把柄么,我有点迟疑。
      “还有什么事?”
      “……为什么伊鲁卡会有那种出十五天的任务。”
      “为什么他不能有?”
      “这么长时间的任务不是中忍能单独完成的吧?”
      她用试探的目光盯着我,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笑,“很难得有上忍会这么关心中忍的任务啊。”
      “……任务分配不合理会让人怀疑工作能力的,五代。”那根本不算是回答啊。
      “哼,让你置疑我的工作能力还真是让我伤心。不过,你总知道伊鲁卡是中忍吧,他一共执行了二十五次的A级任务。你说是为什么呢?”她一本正经的坐正身子,让我也不由得认真了,“是耐心,卡卡西,绝对的耐心。举个例子,他曾执行过一次重要的暗杀。那个人的防护工作是真的做的滴水不漏,之前都有两个上忍回来报告说无法执行任务。后来三代不知道为什么派了伊鲁卡去,他整整呆了两个月,终于让他抓到护卫的疏忽,成功完成了暗杀。虽然说两个月时间上是太长了,不能说是完美的完成任务,但是到底是完成了。”
    “我看过了他所有的工作报告,卡卡西,我只能说有耐心做到他这种地步的忍者连上忍在内也没几个了。”
      “……”果然是个认真执着到可怕的人啊。不能成为上忍只是因为体力和忍术方面的原因吧。
      “从报告书来看还有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你知道清水涧羽刃吧?啊,对了,就是以前和你并称木叶少女梦中情人No.1的中忍。”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大概我表情有点奇怪,她很努力的在忍住笑。我发誓她要是笑出来我当场就用雷切。
      “啊,看来你是知道的。”她的脸看上去扭曲得严重,声音也走调了。“伊鲁卡所执行的任务有百分之八十是在他死之前,然后没过多久伊鲁卡就从战部转调到学校当老师了,同时也兼职任务接待处。三代给他的任务也是少了很多。”
      奇怪的是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
      “啊,对了。卡卡西,记得那个卷轴时限是下午五点。”她认真的说。没有一点私心的样子。
      “唔,知道了。”
      我总觉得关上门之后,里面确实传出了诡异的笑声以及使劲拍打桌子的巨大声响。然而,在我往砂忍村狂奔的时候,所想到的是伊鲁卡出任务,我回去以后还必须自己热晚饭吃的悲哀。
      这时候就特别的希望伊鲁卡能早点回来。

      “难以想象。”十五天之后,阿斯玛叼着烟在我面前摇头晃脑。“真难得,在伊鲁卡回来之前你居然还没有把自己给折腾死。”我无话可说,连反驳都做不到。说起来这种连谎话都说不出来的状况,在我成年之后还没遇到过。
      不过,除了前三天靠着伊鲁卡家冰箱里的便当平平安安渡过之外,后来我实在是饿得发慌自己试着做了几次饭。结果是伊鲁卡家的厨房所有玻璃制品全部被我淘汰,只要重新买了一套碗碟。
      本来我是想买和以前一模一样的,结果我找遍了木叶都找不到第二套。只好将就着买了一套海蓝色镶边的。
      “今天是伊鲁卡回来的日子吧?”
      “唔。”
      “真好,我其实已经受不了和你一起天天吃拉面了,去酒屋了。”
      “反正你也不是没地方去?”
      “不是那个问题啊……你看你那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钱没还呢。”他故做嫌弃的摇摇头。感觉真令人不愉快。
      “阿斯玛。”
      “什么?”
      “我戴着面罩是看不见脸的,而且你本来就欠我昨天的酒钱。”
      “……”

      不过是因为没有吃到想吃的东西,我已经很恼火了。但是没有想到有这么明显,我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真糟糕,这样看来我克制自己得能力退化了啊。可恶。
      “那你今天肯定要去伊鲁卡家吃吧?啧啧,真羡慕你啊。”阿斯玛说着就要离开。“今天我还是一个人去吃拉面好了。”
      “喂。”
      “啊?”
      “记得还钱。”
      “……”
      啊,心情舒畅了。现在可以以高兴的心情去伊鲁卡家蹭饭吃了。想着今天终于可以吃到一顿久违的正常的饭,我就觉得人生真是美好极了。


              七

      伊鲁卡家的灯开着,敲门却没人应。我只好用自己的钥匙开门,刚推开门就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啊,果然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啊。你说当个上忍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很容易就被中忍驯养。这么说起来,似乎木叶里中忍的烹饪技术普遍比上忍要好啊。就算是身为女忍的红和红豆她们也都是一窍不通的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自娱自乐的想。
      进到屋里才发现为什么没人应门。伊鲁卡穿著浴衣侧卧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还尤自滴着水,擦头的毛巾掉落在地板上,浴衣的领口半开着,锁骨分明。很疲惫的样子,眼睛下有淡淡的黑影,胸口规律的起伏着。横过鼻梁的伤痕被错落的黑发遮了一半。
      他的嘴唇是淡色。象海绵般柔软。
      这个样子沉睡的人,本来只是长相普通的中忍,但是现在看上去却性感得诱人。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就那样傻乎乎的呆站在那里,手脚紧张得不知道往哪里放。依然是口干舌燥。 
      想吻他。我疯了。
      想试试他的唇是否真的是那么温暖。我一定是疯了。
      想用手碰触他麦色的皮肤。我真的是疯了。
    想拥抱他。
      我想了很久,也似乎就是那么一瞬间,我还是没有动。只是站着。心脏跳动的声音大得离谱,甚至能感觉到它的每一次搏动。这一刻,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敏感。水壶里的水似乎快要开了,水泡轻微的破裂声我都听得清清楚楚。然后,水壶的尖哨声吓了我一跳。
      “呜——!!!”水烧开了。
      他的眼睫毛轻颤了几下,睁开了眼睛。漆黑如星子般的漂亮眼眸就这么直直的看我,虽然明知道他只是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是我仍然觉得像是被自己的雷切劈中了,动弹不得。
      我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啊,水开了。”他急忙起身跑到厨房去关火。我低低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发现刚才自己全身绷得死紧,指甲都陷到肉里去了。方才还令我头昏目眩的气氛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如果再多等一点点时间……再多一点点……
    说不定我就会真的疯掉了。我转了转手腕,还好,没有废掉。“伊鲁卡老师,可以吃饭了吗?”我这种人就是这样,死要面子。就算是明明害怕得要死,紧张得要死,只要还剩一口气就一定要装得若无其事。
      比如现在,因为他突然醒了而惊吓得手也软,脚也软。偏偏还要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可以了。”他忙进忙出的摆好了碗筷。也许究竟还是心虚,我也难得勤快的帮着收拾。进出厨房的时候,因为太狭小的空间,难免会碰到对方的身体。他是很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就侧身让开。
    而我仗着脸上蒙着面罩,表面上也是面无表情,其实只有自己知道,身体已经颤抖得会跌倒了。欲望膨胀得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这次任务顺利么?”我没话找话的说。
      “恩,还好吧。”
      “……”啊啊,说点什么吧,我一向不擅长说话啊。可是再这么沉默下去,说不定又会陷入那种危险的境地了。想想吧,明天木叶的头号新闻就是“木叶之狼侵犯最受欢迎的海豚教师”。我一定会被那些倾慕海豚的家伙杀了。
      “对了,旗木上忍。我有个问题。”他难得的开了口。
      “啊,你说。”说吧,说吧。不然我可想不出什么话题啊。
      “我家原来的碗碟都到哪里去了?”
      “……”
      我顿时大为尴尬。连不自在都忘得一乾二净了。
      “……呃,这、这不都在桌子上么?”
      他沉默。看了一眼桌子上崭新的套碟,“我明白了……”
      “…………”

      好不容易从他的宿舍离开,太阳还没完全落山,血红色的余辉在木叶层层叠叠的屋顶和墙上涂涂抹抹。傍晚微凉的风吹过,我感觉全身冰冷才发现刚才在伊鲁卡家已经紧张得出了一身的汗。
      就算是上次和宇智波鼬对决被月读折磨得死去活来都没有这么痛苦。我并不知道原因。只觉得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了,也不再听自己的意愿。我甚至觉得有点害怕。因为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就算是年幼的时候独自一人被父亲舍弃在这世界上,带土和四代死在木叶。那种时候我都一向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能够控制自己。
      伊鲁卡是危险的,虽然他的确是个好人。但我的直觉这么说着,远离他吧,卡卡西,他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我所有的理智都警告着我,然后我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危险面前我逃跑了。落荒而逃。

      那天一整晚都做着噩梦,我在梦中撕心裂肺的痛哭,但醒来时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八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再去伊鲁卡的宿舍,甚至连上忍训练和任务报告书都是找别人帮忙。虽然这日子过得躲躲藏藏,兵粮丸也被我吃到厌倦,但是我终于觉得安心。至少不会再神经紧绷得要断掉,而且也没有再做过噩梦,我觉得一切都很好,这么过下去一定会回到原来平平常常的生活,而危险的伊鲁卡对我的威胁也会离我远远的。
      真的,没什么不好的。直到帮忙的那个“别人”提出抗议。
      “喂,卡卡西,你老是叫我帮忙可不行啊,我完全没有时间陪红约会了!”阿斯玛一边对我大发牢骚,一边吞云吐雾制造二手烟。“咦?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喂,喂,你还是多关心一下朋友好不好?我们早就是公认的一对了!”
      “是吗?”我漫不经心的盯着窗外的风景,“我不知道呢。”
      “所以说你这个人还真是迟钝啊!”他抱怨着,“不过你和伊鲁卡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总是叫我提醒你去吃饭呢,你又偏偏躲得这么彻底。我说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知道木叶有多少人想和伊鲁卡搭伙啊。”“这不关你的事吧?”我一听见那个海豚的名字就觉得莫名的焦躁。
      “啊,啊,你这种不知好歹的家伙真是恶质得无可救药了!不过,其实他最近也很忙,没时间来找你,你可以不用象老鼠一样到处躲藏了。”已经习惯了我的怪脾气,阿斯玛倒也并不生气,只是那说出的话锐利得一针见血。说我是老鼠啊,我静默。
      但是,我注意到的是前一句话,伊鲁卡应该是清闲的学校老师啊,就算是要兼职接待处的工作,任务还是要比我们少得多才对。不会是纲手故意整他吧,也不对啊,他那种老好人而且又很注重身份级别是不会惹到纲手的。“为什么?”我也懒得再猜了,直接问旁边把“来问我,来问我”写了满脸的男人。
      “嘿嘿。”他先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傻笑,看我眼神不对才急忙正色说,“哦,是这样的,前几天听红说有个新进学校当老师的女忍对他很有意思,每天都送爱心便当呢。啊啊,真羡慕,象红就完全不会做便当,真想叫伊鲁卡教教她。更何况他一向受欢迎,过几天又是情人节,看来今年会特别辛苦啊。”
      “什么名字。”我觉得有些恼火那个女忍,但是仍然努力克制着。“啊?”阿斯玛突然被我打断,反而茫然的看我。“我说那个女忍的名字。”我又重复了一次。
      “哦,她啊。叫宫野沉井吧,咦?还是深井?哎呀,我记不清楚了。不过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吧,因为这木叶会做饭的女忍已经很少了啊。而且她还很受中忍的欢迎哦。”
      “…………”胸口闷得难受。奇怪,我应该没有得病才对啊。
      “啊,说到情人节,我拜托你千万不要再来找我帮忙了。至少这几天让我准备一下。说不定下一次就可以喝到我和红的喜酒了。”
      “唔。”我点头,我也得和伊鲁卡谈谈。老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再说说要和他搭伙的人是自己,要和他拆伙的话至少也得道个歉。打扰他那么久,也该说声谢谢。
      和阿斯玛分开后,我想了一大堆理由。但越往他家走反而越心虚。
      因为,我自己知道,这些都只是借口。事实上我只是想见他,而且因为某个女忍的关系而感到不爽。

      我敲他宿舍的门。他开门的表情是惊讶的,也许没有想到这么极力躲他的人会找上门来。“旗木上忍?是来吃晚饭的吗?”
      橘黄色的灯光从屋里泄了出来,已经有些昏暗了的傍晚忽然变得明亮了。米饭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虽然并不是为了吃饭才来,这一刻我却感觉到饿了。“唔。”
      “正好,我正准备吃饭呢。请进来吧。”他淡笑着从门口侧身让开,语调也是和平常一样温和,没有生气。真是和我完全不同的好脾气的家伙啊,要是我的话,一定当场用雷切把旗木卡卡西这种混蛋打出去了。
      “没想到你会来,不够的话就只有吃拉面了。”很快的添了一副碗筷,他在我对面坐下。 “没事,是我没先给你打招呼。”我暂时忘记了原本来他家的目的,拉下面罩开始横扫桌面。很多天没有吃到他做的饭,感觉很……怀念。
      忽然明白了阿斯玛想来搭伙却没有得逞的不甘,还有木叶里那帮人对我不知好歹的怨恨。实际上我现在也开始怀疑拆伙到底是不是好主意,虽然危险但毕竟有这么好的福利啊。
      “最近旗木上忍很忙啊,是村子里又出了什么事吗?”他的问题差点没让我噎死。“啊,没,没有,只是私事而已。”“是吗,我还以为是大蛇丸又来惹事了。”他眼神暗了暗,“还有佐助,都过了这么久,也许已经……”“不会的,大蛇丸刚换了新的身体,暂时不会对佐助怎么样的。而且他还需要养伤,短时间内村子是不会有事的。”看他那么消沉,我不知不觉竟然说了一大堆毫无根据的白话来安慰他。啊,我向来是不会说这种废话的人啊。我有点懊恼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蘑菇,防止自己又讲出什么惊人之语。已经失常到这种地步了,真是危险,看来快点远离他是正确的。
      “那就好了,之前我还以为是村子出了什么事,所以你才会忙得不可开交。”他没注意到我的异常,微笑着说。
      “喂,我一向也是勤奋工作的啊。”我忍不住抗议。“哦,是这样啊。”虽然是肯定的回答,却是不以为然的表情。
      “……”可恶!我生气了。
      “要添饭吗?”
      “啊,好。”
      他拿起我的碗走进厨房。我对着我主动把碗递出去的手发呆。开始担心以后自己会不会因为饥饿过度而来打劫伊鲁卡家的厨房。
      多半不会吧,我可是自尊心强到莫名其妙的男人啊!

      “只剩下半碗了,够吗?”他从里面出来,有点抱歉的笑笑。
      “唔。”我接过碗,继续风卷残云的扫荡。啊,我可怜的自尊已经被这个叫海野的男人给收买了。
      “对了,我这次出任务遇到鸣人了。他跟着自来也大人,看起来可成熟不少呢。”他高兴的说,也就只有说到鸣人他才这么高兴。也不过是看起来成熟不少而已,哼哼。我颇不是滋味的想。
      “而且他居然还请我吃拉面,你能想象么,那家伙在木叶时可是天天都缠着我请客的哪。”他浅浅的笑,说到请客还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说起来我有一半的工资可都捐给一乐了。”
      “…………”就算早就知道他对那小鬼的偏爱,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身体验这种差别待遇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更不用说上次,上上次,我和他的争吵都是为了某人了。
      伊鲁卡就坐在我对面继续和我说话,虽然都是他近似自言自语,我只有在吃饭之余才含糊的答应。不过他一直都很高兴,显然见到鸣人这件事对他来说是非常开心的。
      “对了,我和鸣人也有提到旗木上忍呢。”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
      “是么?”恐怕那个小鬼对我不会有什么好话,多半又是说我对佐助偏心啦,老是教佐助新忍术啊,是个总是迟到的色鬼啊什么的。哼哼,我就是不喜欢那种类型的热血笨蛋,怎样?虽然佐助固执得冥顽不灵,而且也没有我聪明。好歹也是个迟钝型的天才,这可不能怪我偏心。
      “当然啊,他一直很崇拜你的。”“……伊鲁卡老师,你确定你说的是那个旋涡鸣人?”怎么我看着不象?“啊,当然,鸣人是不会这么说的,不过我可以感觉得出来。他是很喜欢你的。虽然鸣人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是个别扭的家伙呢。”他又笑了笑。“对了,他还托我给你带了礼物。是这一期没有发行的《亲热天堂》,听说自来也大人是被他缠得没办法才给的。”
      “啊?真的?在哪里?!”我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天啊,《亲热天堂》因故已经停了两期了,我正着急没办法看后续呢。
      “我放在桌子上了。本来一回来就想给你的。但是上次忘记了。后来几次找你又不在。”他看了看桌子上空空如也的碗和盘子,“你去看吧,我先去洗碗。”
      我喜滋滋的窝在沙发上开始享受礼物。厨房的水声“哗哗哗”的响着。而明明到这里的本来的目的在我对自己一再一再的提醒之后终于还是遗忘了。

      我后来回忆的时候总是在想,我其实不是一个容易被分散注意力的人,那个时候之所以如此简单的被鸣人的礼物诱惑,也许只是我潜意识里不愿意把再见说出口。等我告别伊鲁卡,慢吞吞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忽然想到无论如何也要给他说清楚而转还的瞬间。也不过是我心里突如其来的不安,想要确定他的平安无事。我想就算当时我返回去,再见到伊鲁卡,说的也许是我饿了,我想吃宵夜。绝对不会说,我不再来了。
      然而,那天晚上如此安静的街道,诡谲的银色冷洌月光倾泻在屋顶,顺着瓦片溅落在地面的声音都可以清楚的听见。面前伊鲁卡宿舍里橘黄色的温柔的灯光也是如往常一样宁静。
      所以那么浓郁的血腥味从半掩着的门内飘散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太过担心而产生的错觉。
      如果是错觉就好了。我这么想着。
      那个人倒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物品当中,房间里的裂痕和混乱,身下是一大片鲜红的液体。一动也不动。我就在想如果我看不见就好了,如果我瞎掉就好了。
      虽然怀里的身体依然是温热的,可是呼吸也没有,心跳也没有。我抱着他跪在地上。然后听见撕心裂肺的凄厉声音从自己的喉咙里漫溢出来,如同小孩子般哽咽着哭泣。
      这就是我醒来就忘记了的噩梦,现在我总算是记起来了。


              九

      我抱着他撕心裂肺的哭。从此以后,木叶的海野伊鲁卡死了,木叶的旗木卡卡西疯了。几天后,他的葬礼上所有人泣不成声,甚至连哭得昏死过去醒来继续哭的女忍都有,比我还悲痛欲觉。我开始习惯跑到伊鲁卡宿舍吃一乐拉面。本该入住宿舍的新忍被我从窗口丢了出去。然后某人变成古怪老头终其一生。
      以上都是假的。
      我现在好好的坐在木叶医部的特护病房,对面象死人一样平放在床上,手背上插满针头的海野伊鲁卡。虽然是不怎么能看出来他微弱的呼吸,但他的确还活着。我头上被五代用烟灰缸砸出的包仍然肿得轰轰烈烈。
      我现在是该感谢那个让我整夜都哭得死去活来的噩梦,因为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再遇到反而没有想象当中那么慌张。我是抱着他一路冲到五代家里的。当然我特别小心的没有碰到他的伤口,也尽量没有大的颠簸。唯一的意外是我从窗口跳进去,五代刚洗了澡穿著内衣从浴室出来。
      当时她倒是什么也没说,只顾着救治伊鲁卡。只是后来付出的代价惨烈。我知道他没事以后,松了口气,不免也有点腹诽,伊鲁卡洗完澡被我看见的时候,可没你这么激动啊。刚想完,就直接昏在她面前了。
      等我醒过来,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地板上,那个女人拿本书坐在伊鲁卡床前守着。这,就是待遇的差别吧。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只不过是绷得太紧突然松下来才昏倒的。她无视我的愤怒。现在该担心的是他,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损伤,胸前的那一刀伤及心肺,还要外加大出血。还好你送得实时,再晚个一两分钟就是尸体了。她叹了口气。
      总之,还很危险。等天亮就送到医部去。不过,她微微侧头思索着,到底是谁要来杀他呢?
    我尽量不让自己目露凶光。
      呃,这问题我会查清楚的,她干咳一声,那么伊鲁卡就拜托你照顾了。也许那些人还会再来地,你的任务我会尽量减免的。
      我满意的点头。

      阳光从窗户透近来,他闭着眼,面色苍白。可是胸口的起伏让我知道,至少他还是活着的。点滴瓶里的透明液体通过细长的塑料管流进他的身体,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其实知道海豚老师受伤,这两天来医部的人几乎都踏破门槛了,只是因为加护病房区闲人免进,所以这间屋子才只有我可以待着。纲手说他失血过多,伤势太严重,要醒来也是几天以后的事了,也许还需要几个星期也说不定。完全要看他自己的恢复状况。我表面上平静如水的说知道了,其实心里大骂她是庸医。
      不过现在我至少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他沉静地睡脸,对着他出神。有关我到他家蹭饭吃,他抱着纸袋独自站在慰灵碑前面,因为某个女忍莫名其妙的恼火,我全部细细的想一次。虽然有时想到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下是一大片鲜血还有些后怕。可是想得最多得是等他醒了以后要如何如何把他诱拐变成自己的,要如何如何造成既定事实昭告全村他是旗木伊鲁卡,如何如何防止别人打他的主意。等等。
      关于之前担心的什么直觉的危险,什么第六感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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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g:卡伊

    评论

  • 是啊是啊~


    原则一定要坚持~


    他们两个要永远在一起~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咩错咩错!

  • [以上都是假的。]


    在看到这一行以前,我简直是五雷轰顶...
    作者坏心眼...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同感啊,


    不是HAPPY ENDING我还不会收咧~~~


     

  • 小说开始撒~~


    哈哈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看到喜欢的就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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